「退婚当天，我搬进了摄政王府」全文+后续_[顾长渊裴砚]后续完结版

1 前言

退婚书送到镇北侯府那天，全京城的名门贵女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
毕竟谁不知道镇北侯世子顾长渊是我的未婚夫，我追在他身后跑了六年，整个大梁朝堂都拿我当笑话——太傅府的嫡女沈惊澜，不学无术，骄纵跋扈，最大的本事就是追男人。

顾长渊把退婚书念完之后，满堂宾客都在笑。

“沈大小姐，对不住了，”他坐在椅子上，连站都没站起来，“我要娶的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，不是你这样的——”

“泼妇。”他那个新欢林婉儿替他补上了后半句，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肩上，拿着帕子掩着嘴笑。

我也笑了。

然后我把婚书的碎片往他脸上一扬，转身就走。

当晚我做了一件事：让丫鬟把嫁妆全部装车，没回太傅府，直接拉到了京城东街那座人人绕着走的摄政王府门口。

摄政王裴砚，先帝幼子，当朝第一权臣。传闻他心狠手辣，杀过三个王妃，满京城没有哪个女人敢嫁。提亲的人没有，绕路的人倒是天天排长队。

我拍开了他家的门。

管家拎着灯笼开了条门缝，看清是我之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沈、沈大小姐？您这是——”

“告诉你们王爷。”

我把嫁妆单子往管家怀里一拍。

“他六年前在边关欠我一条命，现在我来收债了。问他收不收。”

门缝里静了很轻的一瞬。

然后那道朱漆大门，在我面前开了。

2 全京城最大的笑话

我十八岁那年干过一件蠢事，蠢到往后六年整个京城都在反复咀嚼。

那年的秋猎围场上，镇北侯世子顾长渊骑白马穿银甲，一箭射穿了靶心。他翻身下马的时候风把他的披风吹起来，十三岁的我看直了眼，当着一众官眷的面跑过去拦住他，问了一句：“你娶妻了吗？”

全场哄笑。

他当时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客气——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敷衍。

我爹沈太傅当场脸黑如锅底，回家罚我抄了一个月的《女训》。我没抄完，跑出去翻墙摔断了腿，躺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顾长渊来探过一次病，带了一盒桂花糕。那盒桂花糕我供了两年没舍得吃，最后发霉了才被我娘扔出去。

此后的六年，我这个太傅嫡女的名声就只跟一件事绑定——追男人。

追到十八岁，我爹亲自登门去镇北侯府提亲。镇北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点了头，顾长渊从军营里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脸冷得能刮一层霜。但婚约还是定了。

整个京城都说沈惊澜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，使唤太傅的脸面硬贴上去的，顾世子肯定看不上她。他们说得对。顾长渊确实看不上我。定亲五年，他来看过我两次，一次是我爹做寿，一次是路过。路过那次他连马都没下。

而我一直在等。等他打完仗回来，等他回心转意，等他有一天能看到我。

等到十九岁那年，他把林婉儿带回了京城。

林婉儿是江南盐运使林家的庶女，生得弱柳扶风，说话细声细气，一双眼睛永远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幅画，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首诗。京城所有的男人都说，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。不像沈惊澜——骑马射箭、舞刀弄枪，一个女人不像女人。

顾长渊带林婉儿赴过三场宴，每场都带着，每场都牵着她的手。满京城都在传，顾世子终于找到了真爱。然后退婚书就来了。送到了我爹的寿宴上。

满堂宾客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。有的人在笑，有的人在假惺惺地叹气，还有的人举着酒杯挡着嘴，眼珠子转得飞快——明天京城的新谈资又要更新了。

“沈大小姐，对不住了。”顾长渊把退婚书念完，坐在椅子上没动。他身上的银甲换成了月白的锦袍，腰间的佩剑换成了一把折扇。林家那个林婉儿站在他椅子旁边，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我要娶的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，不是你这样的——”

“泼妇。”

林婉儿替他补上了后半句。她说完这两个字就垂下眼睫，柔弱无骨地往顾长渊肩上一靠，拿着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。她从来不在人前大声说话，从来不在人前失态。但这两个字她说得清清楚楚、字正腔圆。

满堂宾客哄地一声全笑了。我爹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，我娘眼圈已经红了。我大哥猛地站起来，拳头攥得咔咔响，被我爹一个眼神摁了回去。

顾长渊把退婚书放在桌子上，起身要走。

他大概觉得这一幕已经够体面了——当众退婚，给对方留了面子，没有说更难听的话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很仁慈。我也笑了。

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把他退婚书拿起来看了一眼。纸张是上好的洒金笺，字迹工整漂亮——不是他写的，这种文绉绉的措辞他写不出来，多半是林婉儿代笔。

“顾长渊，”我叫他的名字，“你退婚，好歹自己写几个字吧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我把退婚书撕成两半，往他脸上一扬。纸片在他脸上弹了一下，散落在他脚边。

“你不想娶，我还不嫁了。这六年算我瞎了眼——瞎了六年，今天复明了。”

然后我转身，朝满堂宾客露出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，因为大部分人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。

“不好意思啊各位，让你们少了一个笑话。但你们放心——新的笑话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。”

我大步走出侯府的正堂，头也不回。

身后安静了大约几息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
3 嫁妆

沈府的车队是傍晚出发的。

我爹站在府门口，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：“沈惊澜！你到底要干什么？！”

“搬家。”

“搬什么家！你被退婚了已经够丢人了，还想闹出什么事来？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沈敬堂，大梁太傅，两朝元老，朝堂上舌战群臣从没输过。但此刻他站在家门口拿我这唯一的女儿毫无办法，脸皱得像一颗放蔫了的橘子。

“爹，”我说，“你当年去镇北侯府提亲的时候，是不是觉得只要婚约定了，他就会对我好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错了。他不会。他不是你，他看不到我身上有一丁点好。”

我娘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。她从屋里追出来的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，我伸手扶住她，她的手冰得吓人。

“我去给你们重新挣一门亲事。”

“什么亲事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在我自己脸上都陌生——不是被退婚时那种破罐破摔的疯癫，是很沉、很稳的笃定。

“比镇北侯府还好的。”

马车从朱雀大街拐进东街的时候，车夫的鞭子差点掉地上。东街尽头那座府邸门前挂着两盏灯笼，红色灯笼，金漆匾额，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摄政王府。

“小姐，您、您这是干什么？”

“你没看嫁妆单子上写的是谁家？”

车夫低头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抬入地址，脸都吓白了。摄政王府。全京城人人绕着走的一座府邸。摄政王裴砚，先帝第七子，当今圣上的亲叔叔。二十岁挂帅出征，二十二岁收复燕云十六州，二十四岁回京摄政，朝堂上杀过十七个贪官，个个抄家灭族。

他前前后后娶过三个王妃，没有一个活过新婚三个月。满京城都在传——摄政王命硬，克妻。

马车停在王府门口的时候，街对面的小贩已经开始收摊了。看热闹的人远远地聚了一小圈，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。

我拍了拍门。

管家姓裴，是摄政王从边关带回来的老兵。他拎着灯笼开了条门缝，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。看清是我之后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沈、沈大小姐？”他显然是见过我的——六年前摄政王班师回朝那次，我混在人群里拦过他的马，裴管家也在场，“您这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