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审判直播，我为001号判官！」后续无弹窗大结局

1 三连击

林默站在天台边上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
是微信消息。老板周伟发来的，时间是周五下午五点半——“林默，公司这个季度效益不好，你的岗位被优化了。这三年辛苦你了，赔偿金的事你也理解一下，公司账上实在没钱。周一不用来了。”

林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冻得有点僵。三月的风刮过天台，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在公司干了三年，加班时间比正式工时还长，最后一个季度的项目提成还没发，就等来一句“优化了”。

他正想打字，第二条消息弹出来。是房东，一个永远用语音消息的五十岁女人。林默点开，那个尖锐的声音在风里炸开：“小林啊，你上个月房租拖了八天了，阿姨这边也要还房贷的，你这周之内不补齐就别住了，押金不退的啊。”

林默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第三下不是消息，是朋友圈刷新。他点开，第一条就是他女朋友——不对，应该叫前女友了——何莉莉。九宫格自拍，和一个西装男人搂在一起，定位在国贸的一家法餐厅。配文：“谢谢周少宠我，今天也是被爱的一天”

时间是三个小时前。

林默一条一条翻下去。那个西装男他不认识，但从评论区他能拼凑出个大概：姓周的富二代，做房地产，家里有矿。有人@何莉莉问“你男朋友不是那个广告公司的吗”，她回复：“早分了好吧，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
普通朋友。林默笑了一声。三年了，从月薪五千的时候就在一起，他加班她等他，他出差她视频。去年她生日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个包，她拆开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。现在变成了“只是普通朋友”。

他把手机装回口袋，在天台边坐了很久。楼下是这座城市永远堵不完的车流，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。远处写字楼的霓虹闪烁，每一扇窗户里都有人在加班，像一个个明亮的蜂巢格子。

他想，他从十八线小县城考到北京，读了个普通本科，拼了命留在这座城市，三年了没请过一次病假，加班到胃出血被同事送急诊，换来的是什么——被辞退、被赶出出租屋、被无缝衔接。

这个世界欠他一个公道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林默就被自己逗笑了。什么公道不公道的，成年人说这个太矫情了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正准备从天台下去——他本来也没想跳，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——脚边有什么东西蹭了他一下。

一只猫。脏兮兮的三花，瘦得肋骨一根根支棱着，嘴里叼着个亮闪闪的东西。它把东西吐在林默鞋面上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
林默弯腰捡起来。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，微微发烫，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电路板。他把金属片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，笔画极其复杂，像篆书又像某种符号。

“什么玩意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金属片突然融化了。不是遇热融化的那种化法，而是像水银一样渗进他指尖的皮肤里。林默吓了一跳，猛地甩手，但什么都没甩出来。他低头看自己的食指，皮肤完好无损，连个针眼都没有。

然后他的视野变了。

视野左上角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，就像AR眼镜显示的那种界面。淡蓝色的字体一行一行跳出来：

【社会审判系统已激活】

【宿主编号：待确认】

【当前等级：Lv.1】

【权限范围：低级审判】

【系统说明：检测到宿主在濒死体验中产生强烈的公平诉求，系统已自动匹配。审判原则——以牙还牙，以眼还眼。审判需全网直播，观众人数决定审判效力。】

林默愣了三秒。第一反应是——饿出幻觉了。

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包子，被周伟叫去“谈话”的时候血糖本来就低。现在又冷又饿，眼前出现点幻觉也正常。

但那个光屏太真实了。他抬手在眼前挥了挥，光屏纹丝不动，依旧悬浮在视野左上角。

他试探着在心里默念：“关掉。”

光屏闪烁了一下，没有关闭，反而弹出了新的提示：

【检测到宿主周边存在可审判目标。正在扫描——】

【扫描完成。附近10米内存在高恶意值目标：0。】

【扩大扫描范围至500米。】

【发现目标。姓名：周伟。身份：盛元广告有限公司法人。恶意值：847。是否查看详细罪证？】

林默盯着“周伟”两个字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他当然想看。

【罪证列表加载中——】

· 克扣员工工资与项目提成（受害者：林默等14人）

· 偷逃个人所得税与企业增值税（累计金额：约217万元）

· 职务侵占（挪用客户预付款进行私人投资）

· 性骚扰下属（受害者：3人，其中1人被迫离职）

林默一条一条看完，看到最后一条时，他手心全是汗。盛元广告加上他一共十五个人，他是第五个被周伟用同样方式“优化”掉的，前四个走的时候和他一样，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。

而那个女人事主管孙姐——去年莫名其妙离职的那个——原来是被周伟摸了太多次腿，终于受不了了，离职的时候签了保密协议，连劳动仲裁都不敢提。
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天台的风灌进他的领口，他反而觉得全身都在发烫。

光屏右下角弹出一个按钮：【是否启动审判？】
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审判需通过社交媒体直播，观众人数越多，审判效力越强。首次审判将消耗宿主当前全部情绪值，请确认。”

林默看着那个按钮，手指悬在上面，悬了很久。

他不是没犹豫。万一这玩意是真的，那他不是疯了就是神了。万一审判不成功，他明天还是那个被扫地出门的社畜，连房租都交不起。但万一成功了呢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公司大群的消息，周伟发的——“各位同事，林默因个人原因离职，祝他前程似锦。另外周末团建照常，大家周六早上八点公司集合哈，迟到的人请喝奶茶。”

下面一排“收到”“恭喜林哥”“谢谢老板”的表情包。

林默看到“恭喜林哥”那四个字的时候，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。

他按下了按钮。

【审判启动。请选择直播平台——】

系统给出了几个选项：颤音、慢手c 、站、句博、大蓝书。林默想了想，选了颤音——他手机里只有这个。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直播间，标题栏弹出来，让他输入标题。

林默想了想，打了四个字：审判周伟。

系统提示：【标题过于简洁，不利于传播。是否使用系统推荐标题？】

他点了“是”。

系统自动生成了一行标题，林默看了一眼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——“前老板克扣工资偷税摸腿？今天我直播审判他的人渣行为”。

还真他妈是会抓流量的。

林默苦笑了一下，点了确认。

直播间亮了。

屏幕上是他的脸，背景是天台，背后是城市夜景。三三两两的人开始涌入直播间——系统似乎自带流量推送，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在跳动：3、17、58、134……

评论区开始刷起来：

· “什么鬼？审判老板？玩抽象？”

· “又是一个社畜疯了哈哈哈”

· “哥你眼眶红了诶，这是真哭了还是特效？”

林默无视了弹幕。他看着镜头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各位观众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被天台的风吹散了半截，“我叫林默，前盛元广告有限公司美术主管，今天下午五点半被老板周伟单方面辞退，赔偿金一分没有。”

“我知道你们觉得这是个疯子。”

“但是在你们划走之前，给我五分钟。”